我有两段双城记

我也有关于自己的“双城记”,没有狄更斯的好看,而且都患了很严重的拖延症。

我的第一段“双城”,是因为看了Hans Malm的城市迁移系列,发现关于“双城”的陈述,用重曝光的方式来呈现会特别让人觉得惊艳。于是我野心勃勃,想象着自己如大师般拍摄一套时间与空间纵横交错的伟大作品,模仿大师走访双城,结果这一宏志一做便是三年。

这三年里,我从华师毕业,结束了三年的广告学业;我从单位辞职,结束了三年的医务后勤工作;我从25岁长到28岁,如今正在探索让自己生活得更加舒适的无数可能。于是这卷历时三年的重曝胶卷,在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中,显得虚幻又真实,那像是一段历史,又像是一个不曾消失的平行空间,所以每当我看到那些我拍了好久好久的胶卷终于冲晒出来时,我总会想到马家辉在<日月>一书中说到的那段话:

“世界犹如一个庞大无边的‘生命银行’,你把今天的记忆储存到里面,明日提取,宛如隔世。但是你虽然老了,你的青春并没有人间蒸发,他们只是跟你肉身分离在另一个空间中自由存活。“

这么一说,我的这段”双城“,就不止有我城与他城,也还有”现城“与”往城“—今时往昔,白天黑夜,广州香港,晴天雨天,城市郊区,通通堆叠一起,添加心情催化,发生化学反应,便生成一段饱满感性,乱中有序的私人记忆。

双城:广州 香港 2011年-2013年 | ILFORD PAN400  ChinonCM5×NikonF55

 

而我的另一段双城,是和意大利有关。缘起是我去年整理出自己以往拍的重曝照片,上传到flickr图库,便结识到一位意大利胶卷达人F,我们开始在留言板和email,用蹩足的英文书写交流着关于重曝的小心得,后来F提议,不如我们也来重曝一卷”双城“,我拍我的小镇Parto,你拍你的大城广州,然后我们把自己的城市寄给对方,重曝一次,然后冲晒展示,作为一个有趣好玩的项目,你觉得ok吗?我连忙满口答应,于是交换了通信地址,随后便是嘎然而止地断了联系。

过了很久之后我以为F和我一样,都有繁琐的生活困绕,也一样有一种山高皇帝远,料你也不可能越洋过海来找我要胶卷的侥幸心理。那些承诺过的事情,就当作人生一小段奇缘,自娱自乐。

谁料今年五月的时候,收到了F寄来的包裹,里面有他拍好的一卷Parto小镇,还非常贴心的,用锡质糖纸包好,以免X光照射破坏,还附赠一些意大利的小钱币,当地的艺术展讯,和他写在一张,名为only for mad people照片后面的几句关于照片信息的语句。

我在东方大国瞎忙活,人家已在欧亚大陆边缘越洋传递,兑现诺言。一向不喜欢别人说到做不到的我,拿着这意大利的包裹,觉得自己原来也是这样的没心没肺,意大利的F应该会感到很失望吧。我总是想着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情做好,但是收到之后直到今天的五个月内,我的相机一直就好像腾不出档期来给那卷Parto小镇上场,不是忘了,就是有着别的急需拍的场景。以至于我走到祖国西南角,看见雪山小河四方街,都会不时地想起那卷从意大利飘洋过海,现在正孤独地躺在我书架上的胶卷。

写至此,我恨不得丢下笔,去捡起我和F那美妙的双城计划,我会想象假如F是那种典型文艺浪漫的意大利男子,碰见我这样的中国大骗子,骗了他满怀的期盼和等待,和一卷用心拍下的家乡画卷,估计一定会很伤心的吧。

总之,这段双城,是我急需完成的首要任务,我要好好的去把喜欢的事情做好来。

 

这便是我的两段双城记,与一个遥远且微小的梦想有关,也与许多未达之地有关,通向不可能之境的无数可能性,这世界很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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